当月光第一次照进那口被遗忘的老井,魔法就悄悄睁开了眼睛。
那口井藏在小区最偏僻的角落,被疯长的藤蔓和生锈的铁栅栏围着。小时候奶奶总说别靠近,说井底住着“会吃小孩影子的怪物”。直到去年冬天,我在井边捡到了一枚发光的硬币——不是普通的硬币,而是一枚刻着“1987”的铜币,边缘还留着细小的齿痕,像被什么生物轻轻咬过。

第一次发现魔法,是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夜晚。我蹲在井边,把铜币抛进黑暗。没有预期的落水声,反而传来一阵清脆的“叮——”,像风铃被月光拨动。紧接着,井水开始发光,不是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像萤火虫集体苏醒的温柔。水面慢慢浮现出一幅画面:年轻的奶奶穿着红色棉袄,正把同样的铜币丢进井里,嘴里念叨着“保佑我家小孙女平安长大”。那一刻,我听见井底传来她当年的心跳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和此刻我的脉搏完美重合。
第二次去,我带了一朵干枯的向日葵。花瓣刚触到水面,就重新变得金黄饱满,仿佛时间倒流。更神奇的是,花盘中央竟结出几颗晶莹的“露珠”——凑近看,是缩小版的奶奶年轻时的笑脸,每颗都在对我眨眼。我把花带回家,插在窗台上,整整开了一个月,直到某个清晨突然变成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照片背面写着“谢谢你替我看井”。
最后一次,是奶奶去世后的第七天。我抱着她的旧围巾坐在井边,围巾上还残留着樟脑丸和阳光混合的味道。当围巾一角垂进井水,整个水面突然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——镜子里不是我的脸,而是奶奶在向我招手。她身后是1987年的老小区,晾衣绳上飘着印有小鸭子的床单,孩子们在跳皮筋,笑声像爆米花一样噼啪作响。我伸手想触碰,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井水。但围巾上多了一行用红线绣的小字:“魔法用完了,但爱不会。”
现在老井被重新围了起来,上面挂着“危险勿近”的牌子。但我知道,魔法从未消失——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就像奶奶常说的,真正的魔法从来不是井水本身,而是那些愿意相信它的人心里,永远留着的那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