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在外婆家的樟木箱里,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。瓶身蒙着薄灰,里面装着五彩的碎纸片——那是我五岁时和外婆一起做的许愿瓶。

外婆说,把愿望写在糖纸背面,折成星星放进瓶子,月亮出来时就会长大。我歪歪扭扭画了只不会跑的兔子,因为邻居家的大白兔总趁我不注意溜走。外婆用红绳把糖纸扎成星星,塞进玻璃瓶,声音温柔得像夏夜的晚风。
去年整理旧物,我倒出那些碎纸片。有张绿糖纸上画着歪扭的房子,旁边写着“要和外婆住一起”。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外婆把许愿瓶塞进我书包:“想外婆了就看看它。”如今玻璃瓶放在我的书桌旁,阳光透过瓶身,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外婆没说完的温柔。
毕业那天,班长把全班的许愿瓶埋在操场的梧桐树下。我的瓶子里装着片晒干的银杏叶,是同桌小雅送的生日礼物。她总爱在数学课上偷偷画我举着满分试卷的样子,把愿望写在叶子上:“希望小雅的画能发表。”我折成小船放进瓶里,却没告诉她。
三年后的同学会,我们挖出那些玻璃瓶。泥土裹着的瓶身长了青苔,我的银杏叶小船还好好的。小雅笑着从钱包里拿出张漫画报,角落的小作者署名正是她的名字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:许愿瓶从来不是魔法,它只是替我们保管了那些不敢大声说出口的期待。
现在,每当我看见书桌上的许愿瓶,就会想起外婆说的话:“愿望不会自己长大,但会提醒你别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瓶子里最新的纸条写着:“希望明年能带外婆去看海。”这次,我打算亲手实现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