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在天津
更新时间:2026/1/31 19:53:00   移动版

  天津的清晨,总是在煎饼果子的香气里醒来。

  我出生在天津的一条老巷子里,巷子名叫“耳朵眼”,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巷子窄得仿佛能被耳朵眼装下。巷子深处的清晨,总是先被各种声音唤醒:楼下早点摊的铁板滋滋作响,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,还有隔壁王奶奶那台老收音机里传来的京剧唱腔。

  母亲是天津人,做的一手地道的天津菜。她总说:“天津菜讲究个‘咸鲜’,就像天津人的性格,直爽、实在。”每到周末,厨房里就飘出八珍豆腐的香气,那豆腐嫩得能在舌尖化开,配上虾仁、海参、香菇,鲜得让人咂舌。我放学回家,书包还没放下,母亲就会递来一个刚出锅的煎饼果子——绿豆面的饼皮裹着酥脆的果篦儿,刷上甜面酱,撒上葱花,咬一口,满嘴都是天津的味道。

  父亲是海河边上长大的,年轻时在码头干活。他不爱说话,但说起海河的故事却滔滔不绝。他告诉我,海河是天津的母亲河,从三岔河口到大沽口,一路奔向渤海。夏天,他带我去海河边看日落,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,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,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父亲指着远处说:“看见了吗?那是解放桥,天津的地标。不管多远,只要看到这座桥,就知道到家了。”

  天津的冬天很冷,风从海河上吹来,带着咸湿的味道。但屋里总是暖和的,因为家家户户都有暖气。母亲会炖一锅羊汤,放上香菜、辣椒油,喝得人浑身冒汗。巷子里的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,在雪地里打雪仗、堆雪人,笑声传得很远。最热闹的是过年,家家户户贴窗花、挂灯笼,晚上一起包饺子,饺子馅儿里总要放几枚硬币,谁吃到谁就有福气。

  天津的夏天是慵懒的。午后,蝉鸣声声,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树荫下下棋、聊天。海河边的公园里,有人唱京剧,有人拉二胡,有人跳交谊舞。我最喜欢和小伙伴们去意式风情区玩,那里的建筑有着红色的屋顶和拱形的窗户,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。我们会在那里拍照,假装自己是外国游客。

  后来,我去外地读大学,又留在了大城市工作。每次回家,走在熟悉的巷子里,听着熟悉的天津话,吃着母亲做的菜,心里就特别踏实。母亲总会说:“外面再好,也不如家里的饭香。”父亲则会带我去海河边走走,告诉我这些年河岸的变化——新修的公园、新建的桥梁、新装的路灯。

  如今,我也有了自己的家,但“家在天津”这句话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它不只是一个地理坐标,更是一种情感的归宿。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天津的煎饼果子、海河的夕阳、母亲的八珍豆腐,心里就有了温暖的力量。

  天津,这座有着600年历史的城市,用它特有的方式养育了我——它给了我实在的性格,给了我直爽的表达,给了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掉的家乡味道。而我也终于明白,家在天津,不仅是因为我出生在这里,更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种味道、每一种声音,都早已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
  风从海河吹来,带着咸湿的味道。我知道,无论我走到哪里,这风都会提醒我:家在天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