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,书法教室里却静得只剩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沙沙声。李老师站在案前,手握毛笔,整个人仿佛与周围隔绝了——他又一次陶醉在自己的书法世界里。

他研墨时的样子就很特别。墨锭在他手里缓缓转动,一圈,两圈,清水渐渐变成深灰色,再变成浓黑色。他的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。旁边的同学不小心碰倒了水杯,他连头都没抬,只是轻轻说了句“没关系”,又继续盯着墨盘,直到墨汁浓得能映出他的影子。
开始写字了。他提笔悬腕,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顿,随即流畅地移动起来。写“龙”字时,他的手腕灵活转动,那一竖写得刚劲有力,像是要穿透纸背;写“云”字时,笔锋又变得轻盈飘逸,仿佛真的有云在纸上流动。他的呼吸变得很轻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,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笔画的世界里。有时候写着写着,他会不自觉地哼起小曲儿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愉悦。
最有趣的是他写完字后的样子。他会后退两步,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,一会儿眯起眼睛,一会儿又凑近细看,手指还在空中比划着刚才的笔势。有一次他太投入了,竟然对着作品点了点头,自言自语道:“这一撇写得妙!”逗得我们忍不住偷笑。他这才回过神来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可眼里还闪着满足的光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,粉笔灰在他的发梢上跳跃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什么叫“陶醉”——不是为了别人的掌声,而是纯粹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物里,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,比什么都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