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了母校作文700字
更新时间:2026/6/3 17:22:00   移动版

  离开母校已经两年了。

  那天路过老城区,远远地望见了那座熟悉的校门,脚步忽然就不听使唤了。我站在马路对面,隔着车流和行道树,看着校门上方那几个褪了色的大字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——酸酸的,暖暖的。

 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  校门还是老样子,铁栅栏上刷着蓝漆,只是漆皮比从前剥落得更多了,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色。门卫室里坐着一位我不认识的年轻保安,他看了我一眼,问:"找谁?"我说:"我以前是这儿的学生,想进去看看。"他笑了笑,摆摆手让我进去了。

  一踏进校门,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说不清是什么味道——是操场边那排老樟树的叶子味儿,是教室走廊里粉笔灰的干燥味儿,还是花坛里泥土被太阳晒热后的潮润味儿。也许都是,也许都不是。但那种味道一钻进鼻子里,记忆就像被拧开了阀门,哗啦啦地涌了出来。

  操场上空荡荡的,大概正是上课时间。塑胶跑道还是红色的,只是颜色比以前暗了些,边角处有几道开裂的痕迹。我沿着跑道慢慢走,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,像踩在一块被捂热的旧棉布上。走到第三圈拐角处的时候,我忽然停住了——就是在这里,四年级的运动会上,我跑八百米摔了一跤,膝盖磕出了血。班主任李老师跑过来,蹲下身子帮我擦药,嘴里念叨着"傻孩子,跑那么急干嘛",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摸一朵花。

 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膝盖,伤疤早就不见了,可那种被心疼的感觉还清清楚楚。

  教学楼前的花坛还在,只是花换了几茬。以前种的是月季,红的粉的白的,一年到头都开得热热闹闹。现在换成了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小花,细细碎碎的,倒也好看。花坛旁边那棵桂花树长高了不少,枝叶伸展得更开了,几乎要碰到二楼的窗台。每到秋天,整栋教学楼都浸在桂花的甜香里,连上课打瞌睡都觉得是香的。我站在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又闻到了当年的味道。

  我走到我们班教室的那扇窗户外面,不敢进去,只站在走廊里往里看。黑板换成了墨绿色的,桌椅也比以前新了,墙上的标语也变了。可教室还是那间教室,那个角落还是那个角落——我坐了三年的位置,就在靠窗倒数第二排。阳光从窗口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斜斜的四边形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  那时候我最爱在这个位置上干的事,就是趁老师转身写字的时候偷偷望向窗外。窗外是围墙外面的居民楼,再远一点是城郊的矮山,山顶上常年飘着几片懒洋洋的云。我常常看着那些云发呆,想着山的那边是什么,以后的自己会去哪里。现在我终于去了山的那边,却发现最想念的,还是这扇窗。

 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,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手抄报。我凑近一看,其中一张的右下角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银杏树,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"希望我们都能像银杏一样,长得又高又直。"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越看越觉得眼熟——那是我写的。

  六年级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星期,全班一起出的那期墙报。我负责画画,画了一棵银杏,写了一句自以为很深刻的话。那时候觉得矫情得不行,现在再看,鼻子却忽然一酸。

  我站了很久,直到下课铃响了。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教室里涌出来,笑声、叫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他们从我身边跑过,没有人注意到我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在走廊里疯跑,也是这样笑得没心没肺,也是这样以为毕业是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
  可它来得那么快,快得像走廊尽头那阵穿堂风,还没来得及抓住,就吹过去了。

  我慢慢走向校门,回头望了最后一眼。阳光铺在操场上,樟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。一切都没有变,又好像一切都变了。

  不,变的是我。

  母校还在这里,等着每一个离开的人回来。而它永远是那个样子——不新不旧,不远不近,刚刚好停在你记忆里最柔软的那个位置上。

 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,我对自己说:下次回来,一定带上一束花,放在那棵桂花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