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一:十五岁的我,开始与自己和解
十五岁生日那天,我没有许愿。
不是因为没有想要的东西,而是因为我发现,十五年来我许过的愿望,好像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实现过。小时候许愿考一百分,结果期末数学偏偏错了一道应用题;许愿和好朋友永远不分开,结果她还是转学去了另一座城市;许愿自己能长高,结果量了一年的身高,刻度线上的数字纹丝不动。所以那天晚上,对着蛋糕上跳动的烛光,我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吹灭了它。

十五岁的我,好像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。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,就是觉得什么都淡淡的。上课的时候盯着黑板,思绪却飘到了窗外的云上;放学回家写作业,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,回头一看全是无意识的涂鸦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上冒了几颗痘痘,刘海怎么拨都不满意,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"少年该有的样子"。
我开始变得敏感。同桌无意间说了一句"你今天怎么没洗头",我能耿耿于怀一整天;考试退步了两名,就觉得全世界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;朋友圈里同学们发的动态光鲜亮丽,我翻了一遍又一遍,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。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——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好?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?
这种情绪像一团棉花,堵在胸口,闷闷的,说不清也道不明。我试着跟妈妈说,可她只是笑着说:"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烦恼,长大了就好了。"我知道她是好意,可那一刻我觉得更孤独了——原来我的烦恼,在大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普通的下午。
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,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呆,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,漫无目的地甩。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,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开心,而是指着操场上跑步的同学说:"你看他们,每个人跑的速度都不一样,有人快有人慢,可跑道是一样长的。快的先到终点,慢的后到终点,但他们都到了。"她顿了顿,转头看着我,"你不用跟任何人比,也不用急着长大。十五岁就是会迷茫,会难过,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——这些都是正常的。"
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翻开了一个新日记本,在第一页写下了一句话:"允许自己不够好。"
这六个字,成了十五岁的转折点。我开始试着不再拿自己和别人比较。同桌英语好,那是她花了很多时间练习的结果;好朋友画画漂亮,那是她从小积累的天赋。而我呢?也许我没有她们那么耀眼的特长,可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东西——我喜欢在傍晚的时候观察天空的颜色变化,喜欢把读到的好句子抄在小本子上,喜欢在下雨天撑着伞踩水坑。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拼凑成了一个真实的、不完美却独一无二的我。
十五岁的我,还在学着与自己和解。我不再执着于成为别人眼中"优秀"的样子,而是试着去接受自己的普通和平凡。偶尔还是会焦虑,偶尔还是会自我怀疑,但我不再害怕这些情绪了——因为我知道,它们只是路过,而我会一直在这里。
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一片叶子,秋天已经来了。十五岁的秋天,风很凉,可我的心是暖的。
篇二:十五岁的远方
十五岁之前,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隔壁城市,坐两个小时的火车,看了一场博物馆的展览。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是"见过世面"的人了,在同学面前吹嘘了好几天。
十五岁那年暑假,爸爸说要带我去一趟大西北。
我兴奋了好几个星期,提前在网上查攻略、做路线、列清单。从西安出发,一路向西,经过兰州、张掖、敦煌,终点是鸣沙山。爸爸说:"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你该去看看课本以外的世界了。"
真正踏上旅途,才发现大西北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火车穿过秦岭的隧道群时,窗外的风景像被一只手快速翻动的画册——先是青翠的山,然后是黄土坡,再然后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。我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"辽阔"。在南方的城市里生活了十五年,我的世界被高楼和梧桐树框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,而此刻,那方块被猛地撕开了一个口子,天地间所有的风都涌了进来。
在张掖的丹霞地貌前,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"说不出话"。那些山丘像被上帝用画笔一层一层涂上去的——赤红、橙黄、深绿、灰白,交错叠加,在夕阳下燃烧成一幅巨大的油画。我站在观景台上,嘴巴张了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个字:"哇……"爸爸在旁边笑了:"就知道你会这样。"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但心里在想:有些风景,真的不是语言能描述的。
最震撼的是敦煌的莫高窟。走进洞窟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愣住了。昏暗的灯光下,墙壁上的飞天仕女衣袂飘飘,色彩历经千年依然鲜活。讲解员轻声说着壁画背后的故事,我听得入了神。一千多年前,有人在这片荒漠中,一笔一笔地画下这些图案,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,可他们的作品穿越了十几个世纪,依然在发光。我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考试排名的烦恼,在时间的长河里,连一粒沙都算不上。
而鸣沙山的夜晚,则给了我另一种感受。
那天傍晚,我和爸爸骑着骆驼上了沙山。驼铃声叮叮当当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登上山顶时,天已经暗了。我们坐在沙子上等星星出来。起初天幕是深蓝的,然后一颗星,两颗星,渐渐地,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。银河横亘在头顶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亮得不像话。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星星。在城市里,抬头能看到三五颗已经算幸运了,可这里,星星多得像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天鹅绒上。
我仰面躺在沙子上,耳边是风掠过沙丘的低吟,眼前是铺天盖地的星河。那一刻,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——我觉得自己很小,小到像一粒沙子;可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大,大到可以装下整片星空。
十五岁的那个夏天,大西北教会了我一件事: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辽阔。我所焦虑的、纠结的、放不下的那些东西,放到天地之间,不过是微尘。可微尘也有微尘的价值——就像莫高窟里那些无名画工,他们也是一粒粒微尘,却用热爱和坚持,点亮了千年时光。
从大西北回来后,我在书桌前贴了一张鸣沙山的照片。每当被作业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时,我就看看那张照片,想起那片星空,想起那阵穿过沙丘的风。然后我会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:十五岁只是起点,远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篇三:十五岁的"第一次"
如果给十五岁贴一个标签,我想写:"第一次"之年。
这一年,我有了很多人生的第一次。它们有的让我骄傲,有的让我窘迫,有的让我深夜辗转反侧,有的让我笑到肚子疼。它们像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子,铺成了十五岁这条坑坑洼洼却热热闹闹的路。
第一次独自坐地铁,是在开学第二周。之前都是妈妈接送,那天她临时有事,把交通卡塞给我说:"地铁又不会吃了你,去吧。"我攥着交通卡站在闸机前,手心全是汗。进站后,看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图,我愣了整整两分钟,才搞清楚自己该坐几号线、在哪一站换乘。车厢里人挤人,我被夹在两个背包的大人中间,鼻子差点贴在别人的后背上。到站时差点没挤下车,最后是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"弹射"出去的。那天回到家,我跟妈妈吹牛说"so easy",但其实我全程心跳就没低于一百二。不过第二次、第三次坐下来,我渐渐熟门熟路了,甚至开始享受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歌、观察来来往往陌生人的乐趣。
第一次上台演讲,是学校举办的读书分享会。班主任点名让我代表班级参加,我推辞不掉,硬着头皮上了。准备了两个星期,稿子改了五遍,对着镜子练了不下二十遍,可站上讲台的那一刻,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头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嘴巴张开了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足足沉默了五秒钟——那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后来不知怎么开口的,反正讲完后,掌声响起来的时候,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回到座位上,同桌偷偷递给我一颗糖,附了一张纸条:"虽然开头卡壳了,但后面讲得真好!"那颗糖我含了很久,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第一次和朋友闹矛盾,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。我和好朋友小陈约好周末一起去图书馆,可那天临时来了亲戚,我去不了。我在微信上跟她说明了情况,她只回了一个"哦"。之后整整一个星期,她没再主动跟我说话。我委屈极了——我又不是故意的,至于吗?可我也不肯先低头,两个人就这么僵着。那一个星期,课间她和别人说笑,我坐在座位上假装看书,耳朵却竖着听她笑,心里酸溜溜的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一本书里读到一句话:"在友谊里,对错没有面子重要。"放学后,我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,说:"对不起,那天放你鸽子了。周末我们重新约好不好?"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我也有错,不该生那么久的气。"那天我们一起去吃了麻辣烫,她点了变态辣,辣得眼泪都出来了,我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,笑到路人都回头看我们。
十五岁还有好多"第一次":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倒后又爬起来、第一次为自己做了一顿像样的早饭、第一次在大雨中狂奔到浑身湿透却觉得痛快淋漓、第一次在深夜的台灯下因为一道数学题想哭……
这些"第一次",每一个都不完美。第一次坐地铁差点下不了车,第一次演讲开场就卡壳,第一次和朋友闹矛盾差点失去她。可正是这些不完美,让十五岁变得鲜活而真实。如果人生是一本书,十五岁这一章一定写得歪歪扭扭、涂涂改改,可每一页都是滚烫的——因为每一个"第一次"的背后,都藏着一个正在成长的、勇敢的我。
此刻,十五岁的日历已经翻过了大半。我坐在窗前写下这些文字,窗外的晚风拂过脸颊,带来远处桂花的甜香。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个"第一次"在等着我,但我知道,无论它们是惊喜还是惊吓,我都会像十五岁这年一样——深吸一口气,然后迈开步子,走进去。
因为,所有的第一次,都是成长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