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篇:微光
夜色如墨,城市在疲惫中沉沉睡去,唯有一盏灯固执地亮着。那是我书桌前的台灯,在寂静里圈出一方小小的明亮。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像春蚕咀嚼桑叶。
高三的夜,总是这样漫长。题海如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偶尔抬头,看见对面楼层的零星灯火,便知那也是和我一样在暗夜里跋涉的赶路人。我们互不相识,却被这相似的微光连在了一起,在各自的战场上孤军奋战,又彼此守望。
我想起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,数字一天天变小,像催征的鼓点。也曾迷茫,也曾疲惫,但每当想要放弃时,心底总有一簇微光在闪烁——那是父母鬓边悄然生出的白发,是老师粉笔灰染白的衣袖,是朋友在试卷角落写下的“加油”。这些细碎的光,汇聚成河,托着我向前。
夜更深了,台灯的光似乎更亮了些。我低下头,继续在题海中耕耘。我知道,这盏灯下写下的每一个字,解出的每一道题,都是在为未来的某一天积蓄光芒。当黎明到来,这些微光终将连成一片,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微光虽弱,聚之可耀星辰。在这漫长的夜里,我愿做那个执灯的人,以笔为炬,以梦为马,在黑暗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
第二篇:根
老屋门前的老槐树又开花了。
米粒似的花儿缀满枝头,风一吹,落得满地都是,空气里浸着淡淡的甜香。爷爷坐在树下的藤椅上,眯着眼,手里摩挲着一串旧钥匙,阳光透过叶缝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这棵树,比你爸岁数还大呢。”爷爷的声音像老树皮一样粗糙,却带着温度。我小时候,总爱缠着爷爷问这问那,他就在树下,用树枝在地上给我画山画水,讲那些我听不懂却觉得好听的故事。老槐树的根须从土里钻出来,盘错交错,像爷爷手上的青筋。
后来我去了城里读书,每次回来,爷爷都站在树下等我。他的背越来越驼,头发越来越白,可那棵老槐树却愈发茂盛。去年冬天,爷爷走了。葬礼那天,雪下得很大,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,像爷爷枯瘦的手。
今年春天,我回老屋收拾东西。推开院门,老槐树竟抽出新芽了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树下的藤椅还在,钥匙还在,可坐椅子的人不在了。我蹲下来,摸了摸那些盘错的根——原来,爷爷就是我的根啊。他教会我踏实、善良,像树根一样深深地扎进土里,不管枝叶长得多高多远,根永远在这里。
老槐树的花香飘过来,我忽然明白:有些人,有些事,看似离开了,其实从未走远。他们化作了根,化作了光,化作了我生命里最坚实的底色。无论我走到哪里,回头时,总能看见那棵老槐树,和树下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