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的第一次月考,数学考了78分。
我把试卷折了三折塞进书包最底层,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。回家路上,手一直摸着书包拉链——拉开,又拉上;拉开,又拉上。78分,班里平均分82,我连平均分都没到。

晚饭时,妈妈随口问:"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?"筷子差点没拿稳。"还、还行。"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"哪科先出成绩了?""数学……"我低头扒饭,眼睛盯着碗里的米粒,"九十多吧。"
话一出口,后背就冒了汗。九十多——实际是78。差了整整十二分,我却说得像真的一样。妈妈"嗯"了一声,没追问,转身去盛汤了。
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78分的试卷就压在枕头底下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我想起上周思想品德课学的"诚实守信"——老师说,诚信是立身之本。当时我还举手发言,说得头头是道。可现在,我连跟妈妈说一句实话都做不到。
第二天早上,我拦住正要出门的妈妈:"妈,数学其实考了78分。"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?"
"试卷夹在你英语书里,我帮你整理书包时看见了。"
我脸一下子烧起来。妈妈拍拍我的肩:"考差了没关系,撒谎才让我失望。你能说出来,就还是好孩子。"
那十二分的差距,没有想象中可怕。可怕的是,如果我选择不说,它就变成了一道永远填不上的裂缝。
从那以后我记住了一件事:诚实的代价只是一次难堪,但谎言的代价,是你再也没法直视那个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