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 作文
更新时间:2026/1/21 12:53:00   移动版

  距离作文

  清晨推开窗,楼下的玉兰树正抖落一身薄霜。我望着枝桠间若隐若现的鸟巢,忽然想起奶奶家院角那棵更老的玉兰——它开花时,花瓣会落在青瓦上,像谁把云絮揉碎了撒下来。而此刻我与奶奶之间,隔着三百公里的高铁车程,和一道叫"成长"的无形距离。

  小时候住在奶奶家,最盼着暮春的玉兰季。奶奶总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,我趴在她膝头数花瓣:"一朵、两朵......"风过时落英缤纷,她便用粗糙的掌心接住最完整的那片,夹进我的识字本:"等花开到第七轮,囡囡就该上小学啦。"那时的距离是具体的:从堂屋到厨房三步,从我的小床到奶奶的藤椅五步,连她喊我吃饭的声音,穿过葡萄架也只需三秒。

  后来我搬去城里,距离开始变作数字。每周五晚的视频通话里,奶奶的脸被屏幕切成四四方方的格子,她举着刚摘的青菜:"看,和你小时候种的'上海青'一个样。"可像素模糊了菜叶上的虫洞,也模糊了她鬓角的白——我这才惊觉,上次仔细看她的眼睛,还是春节回家时,她替我拢被角,灯光下我才发现那里盛着细密的血丝,像落了层薄雪。

  真正读懂距离的重量,是在去年深秋。奶奶住院时,我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。那双手曾经能托着我摘枣子、纳鞋底,此刻却瘦得只剩一层皮,血管凸起如老树根。医生说要控制探视时间,我隔着玻璃看她打点滴,药液一滴一滴坠进透明软管,像在丈量我们之间突然拉长的距离。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,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——那是小时候我总爱画的太阳,她说"圆圆满满"。

  上周末我回了趟奶奶家。推开院门时,玉兰树正落着花雨,树下摆着小马扎,坐垫还是我小学时用旧毛衣织的,洗得发白却软乎乎的。奶奶从厨房探出头:"囡囡,灶上煨着你爱吃的酒酿圆子。"我忽然明白,距离从不是地理的刻度,而是心的温度。曾经她用脚步缩短与我的距离,现在我愿用更慢的脚步,陪她数清每一片落花,接住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牵挂。

  风又起,玉兰花瓣掠过窗棂。我摸出手机给奶奶发消息:"周末回家吃圆子,我给您带新的识字本。"屏幕亮起的瞬间,我知道有些距离,正在爱里悄悄消融。

  距离作文

  外婆家在千里之外的小城,那道横跨南北的铁轨,曾是我与外婆之间最遥远的距离。直到那个暑假,我才明白,有些距离,终会被温柔与牵挂填满。

  小时候,我总盼着过年去外婆家。火车颠簸十几个小时,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,我就靠在窗边,数着隧道的数量,盼着快点见到那个在站台等候的身影。外婆总穿着藏青色外套,手里攥着我最爱的桂花糕,见了我就把我搂进怀里,身上的烟火气驱散了旅途的疲惫。可假期转瞬即逝,离别时外婆站在站台挥手,身影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人群里,那份不舍,成了距离留给我的最初印记。

  后来学业渐忙,我去外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电话里,外婆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,反复叮嘱我添衣吃饭,可隔着听筒,我总觉得少了些真切。她会说家里的石榴树结了果,说邻居家的小猫生了崽,那些细碎的日常,却因距离变得模糊。我以为,我们之间的距离,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远。

  去年暑假,妈妈带我回了外婆家。推开门,外婆正坐在小院里择菜,头发又白了些,背也更驼了。她看见我,眼睛瞬间亮了,连忙起身拉着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。那几天,外婆变着花样给我做爱吃的菜,饭后牵着我在小城的巷子里散步,把攒了许久的零食塞进我手里。

  离别那天,外婆把我送到车站,塞给我一兜晒干的桂花。火车开动,我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却不再觉得孤单。原来,空间的距离从不是阻碍,那些藏在桂花糕里的疼爱,那些电话里的牵挂,早已把遥远的距离,酿成了最绵长的思念。

  有些距离,丈量不出牵挂的深浅。只要心意相通,纵使相隔千里,那份温暖也会跨越山海,抵达心底。

  距离作文

  清晨六点二十,我背着书包站在出租屋门口,数着巷口的青石板。第三百块石板处,父亲停住脚步,把饭盒递给我:“趁热吃。”我低头应一声,却不敢抬头——怕看见他眼角被岁月犁出的沟壑,也怕他发现我眼里涨潮的酸涩。

  父亲在城郊的工地砌墙。砖块一层层垒高,像一条静默的河流,把他和我隔在城市的两岸。傍晚放学,我绕到那片稻田,远远就能认出他的背影:安全帽压得很低,夕阳把影子拉得比塔吊还高。我站在田埂上,数他弯腰的次数。一次、两次……到第一百次时,他直起身,用袖口擦脸,袖口立刻多出一条白碱印。那一刻,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,比从乡下到县城的三十五公里还要长。

  期中考试后,我把成绩单塞进书包最里层。晚自习散场,我踩着月光回去,巷口却摆着一双沾满泥浆的解放鞋——父亲比我还早。煤油灯下,他正用铅笔头在废纸上算工钱:一层楼两百四,十天一层,扣掉伙食……铅笔芯“啪”地断了,断芯像一道细小的闪电,把我的心劈成两半:一半想冲过去抱他,一半却僵在门口。

  第二天是周六,我悄悄跟在他身后。三千步,从出租屋到工地,我数得清清楚楚。升降机“哐当”一声,把他送上十楼。我站在脚手架下,仰头望,天空被钢筋切成不规则的几何。风把石灰吹进眼睛,我揉得满眼通红。忽然,一块红砖从高处掉落,在我脚边碎成两截。父亲在楼沿冲我吼:“走开!”声音被机器撕得七零八落,却重重砸进我的胸口。我退到安全线外,才发现手里攥着那张成绩单——数学一百,物理九十八。我把它折成纸飞机,朝楼上使劲扔,可纸飞机太轻,在半空打了个转,又被风卷回脚下。

  傍晚收工,父亲拍着我肩上的灰,动作笨拙得像在擦拭一块易碎的玻璃。我递给他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成绩单,他看了半天,只说出一句:“回家吧,路黑。”可我知道,他夜里要加班,为了多拿三十块夜班费。

  那条路,我们并肩走了三千步。左边的稻田飘来蛙声,右边的塔吊亮起红灯。我悄悄伸手,碰了碰他粗糙的指尖,他没有躲开。指尖到指尖,不到一厘米,却仿佛走了很久很久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两块终于对齐的拼图。

  后来,我考上省城的大学。报到那天,父亲扛着我的行李箱,在校园里迷了路。他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下,仰头数楼层,嘴里念叨:“比十楼还高。”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,他翻开内页,指尖在“学费减免”四个字上摩挲,嘴角微微抖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傍晚,我送他去车站。安检门前,他忽然回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百元钞,塞进我手心:“别省,吃饱。”我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钱,喉咙像被塞进整个夏天的蝉鸣。

  列车启动,我跟着跑了两步,隔着车窗喊:“爸,少砌两层,别累!”他笑着摆手,嘴型在说“知道”。可我知道,他还会一次次弯下腰,把砖块砌得笔直,就像把日子一层层垒高——只为让我站在更高的地方,看见更远的远方。

  如今,我在实验室里做光纤测试。激光在玻璃丝里奔跑,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。可我最想念的,仍是那条三千步的田埂: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中间隔着稻香、石灰和尚未说出口的牵挂;却又很近,近到一伸手,就能触到彼此用岁月熬出的温度。

  原来,世间最动人的距离,不是光年,也不是公里,而是父亲在脚手架上方朝我俯身,我在稻田尽头向他仰望——我们中间,隔着生活沉甸甸的砖墙,却隔着无法被风吹散的,爱。

  一碗汤的距离作文

  我和外婆之间,隔着一碗汤的温度。

  父母忙于工作,我从小由外婆带大。记忆里的外婆,总是系着褪色的蓝布围裙,在厨房里忙碌。她最拿手的是排骨藕汤,藕要选粉糯的,排骨要带脆骨,炖足三个小时,汤色奶白,香气能飘过整条巷子。

 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碗汤变了味道。我开始觉得汤太油,藕太粉,连她叮嘱“多喝点”的声音都显得絮叨。青春期像一道无形的墙,我把自己关进房间,耳机隔绝了她的呼唤。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,是她端着汤站在门外,而我隔着门说:“放那儿吧,我待会喝。”

  真正感受到距离,是在一个寻常的傍晚。外婆从老家来,特意炖了汤。我瞥见她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,汤面晃动着细密的皱纹。她没像往常那样催促,只是安静地把汤放在桌角,然后转身离开。我瞥见她佝偻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,她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能一口气背我上楼的老人了。

  那碗汤,我终究没喝。它在桌角慢慢冷却,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隔膜一样罩住了所有的温度。

  直到那个雨夜。我发高烧,迷迷糊糊中听见厨房传来细碎的声响。外婆端来一碗温热的汤,这次没有放太多盐,汤色清亮了许多。她轻声说:“医生说发烧要喝清淡些的。”我捧着碗,热气氤氲中,看见她眼里的疲惫和担忧。那碗汤入口,味道依然熟悉,却多了些什么——是妥协,是调整,是她试图跨越代沟的笨拙努力。

  后来我才知道,为了调出适合我的口味,她反复试了很多次。她甚至去请教了社区的医生,学习如何搭配食材才能更健康。那碗汤里,藏着她从未说出口的爱,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。

  如今,我学会了在她炖汤时走进厨房。看她切藕,听她讲哪种藕更粉糯;看她撇去浮沫,她说那是“汤的精华”。我们依然有分歧,她觉得年轻人吃外卖不健康,我觉得她的一些老观念过时了。但那些分歧,不再是我们之间的墙,而是汤里的不同配料——姜的辛辣,藕的清甜,排骨的醇厚,各自保留着本味,却共同炖成了一锅有温度的汤。

  距离从来不是空间的阻隔,而是心的靠近或疏远。一碗汤的距离,曾经是隔阂的象征,如今却成了连接的桥梁。当汤的热气重新在厨房升腾,我明白了:真正的亲密,不是没有距离,而是愿意为对方调整汤的温度,愿意在时光里,用耐心熬煮出恰到好处的理解。

  那碗汤的温度,终究暖了心,也暖了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