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包薯片静静躺在茶几上,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我和妹妹的目光在空中相撞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在午后的阳光里悄然拉开序幕。

客厅里,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,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动画片。但我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包“乐事”原味薯片上——那是妈妈出门前留下的“限量款”。妹妹小我三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此刻正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死死盯着目标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。
“我先看到的!”妹妹先发制人,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“胡说,明明是我从超市拎回来的。”我慢悠悠地反驳,身体却已经微微前倾。空气里弥漫着薯片油脂和盐粒的诱惑香气,还有一丝……童年竞争特有的、混合着亲情的紧张感。
妹妹欢呼着扑向薯片,袋子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她盘腿坐在地板上,像捧着战利品,一片一片吃得“嘎嘣”响,还不忘冲我炫耀地晃脑袋。我瘫在沙发上,心里那点不服气,在她递过来第一片完整的、最大块的薯片时,突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“喏,给你。”她的声音含糊不清,嘴角还沾着盐粒,“你出的布,赢了第一局呢。”
我接过那片薯片,放进嘴里。咸香酥脆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但比这味道更清晰的,是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流。原来“抢”的尽头不是输赢,而是分享;竞争的终点不是对立,而是更深切的羁绊。
阳光西斜,在茶几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那包薯片很快见了底,袋子里只剩下细碎的渣滓。妹妹凑过来,把头靠在我肩膀上,打了个满足的嗝。
“哥,明天妈妈还会买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但我们可以再抢。”
她咯咯地笑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我们抢的从来不是那包薯片,而是被对方牢牢记住、郑重对待的感觉。是在平淡日常里,制造一点专属的、热闹的涟漪。这种“抢”,是独生子女永远无法理解的,关于陪伴的另一种注解。
最甜的糖果,往往藏在最用力的争夺之后。因为知道有人愿意和你“抢”,才知道自己从未被遗忘在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