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草人续写
更新时间:2026/1/26 7:04:00   移动版

  稻草人续写

  微风渐起,田间的稻浪开始翻滚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稻草人依旧伫立着,破草帽的帽檐在风中轻轻颤动,那根插在泥土里的竹竿,仿佛已与大地长在一起,再也无法拔起。

  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,农人扛着锄头归家,嘴里谈论着今年的好收成。没有人再望向这片田野,更不会有人记起这个沉默的守护者。只有几只晚归的麻雀,落在他的肩头歇脚,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是在讲述一天中见过的趣事。稻草人很想挥动手中的破蒲扇驱赶它们,但那早已被虫蛀得松散的扇柄,连一丝风都扬不起来。

  天色暗了下来,月亮升上东边的树梢,清冷的银辉洒满稻田。露水开始凝结,打湿了他身上那件褪色的蓝布衫,寒意顺着草茎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。他想起那个曾坐在田埂上哭泣的小女孩,她因为弄丢了心爱的布娃娃而伤心,后来在稻草人脚边找到了它。那时,他多想弯下腰,帮她拍去裙角的尘土,说几句安慰的话。可他动弹不得,只能任由夜风吹干她脸上的泪痕。

  夜深了,田鼠们从洞穴里探出头来,在稻草人的脚下嗅来嗅去。它们知道,这个一动不动的巨人构不成威胁,便肆无忌惮地啃食着散落的谷粒。稻草人看着它们得逞的模样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,却连皱一下眉都做不到。他是一尊被定格的雕塑,是丰收的注脚,是大人用来哄骗孩子的童话,唯独不是他自己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稻草人身上,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农人又要下地劳作,孩子们会追着蝴蝶跑过田埂,一切都和昨天、前天、大前天一样,按部就班,周而复始。

  稻草人依然站在那里,守着这片不会言语的土地。他不再期待什么,也不再因无能为力而痛苦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意义——哪怕无人喝彩,也要站成一道风景,替那些忙碌的人们,看顾好这一季的金黄。

  稻草人续写

  稻草人倒在田埂上时,秋风正卷着最后几片枯叶。他的身体散架了,竹架支棱着,像一具褪色的骨架。老妇人来收拾过,叹着气,把歪斜的稻草捡起,拢成一堆,靠在了田边的土墙上。

 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那堆稻草已经有些发黑。麻雀们不再光顾这里——这里没有谷粒,也没有温暖的窝。它们飞向更远处的麦场,那里有成捆的稻草,有漏下的谷粒,还有农人遗落的温暖。

  但稻草并没有消失。

  一个拾荒的老人经过,捡走了几根最完整的,说要拿去修补漏雨的屋顶。他的小屋在村东头,雨天时,雨水会顺着这些稻草的缝隙,滴滴答答地落进接水的陶罐里。稻草听着雨声,也听着老人的咳嗽声,还听着风穿过破窗的呜咽。

  更多的稻草被风吹散了。有的飘到了小河里,顺流而下,漂过村庄,漂过田野,最终停在一片芦苇荡里。水鸟用它筑巢,孵出淡蓝色的蛋。雏鸟破壳时,这些来自稻田的稻草,温柔地托着它们柔软的身体。

  还有一小撮,被一只路过的孩子捡走了。孩子把它塞进书包,带到学校。课间,孩子们用它编成粗糙的手环,戴在手腕上。稻草贴着孩子们温热的皮肤,听着课堂上稚嫩的朗读声,听着操场上奔跑的脚步声。它记得稻田里的蛙鸣和风声,现在,它记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孩子们的笑声。

  冬天过去,春天来了。那些曾经散落各处的稻草,在阳光下渐渐褪去最后的黄色,变得灰白、脆弱,最终化作泥土的一部分。在曾经的稻田里,新的秧苗破土而出。它们的根系,会触摸到那些分解了的稻草留下的养分。

  而稻草人站立过的那个位置,不知何时,长出了一株野向日葵。它努力地朝着太阳生长,夏天时,开出了一轮小小的、金黄色的花盘。路过的农人偶尔会停下来,看看它,然后想起那个曾经立在这里的、沉默的稻草人。

  没有人知道,那些散落的稻草在生命的最后旅程里,看见了、听见了、陪伴了什么。它们不再只是稻草人的残骸,而是成了屋檐的庇护、鸟巢的温暖、孩童的手环、泥土的养分、野花的根须。它们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着守护与见证。

  秋风再次吹过时,田野里只有沙沙的声响。那株向日葵已经结籽,黑色的籽粒饱满而沉默。它们等待着被鸟雀啄食,被风吹散,或者被农人收割。无论去哪里,它们都会带着这片土地的记忆——关于一场无力的守望,关于一次彻底的崩散,也关于生命以最卑微、最坚韧的方式,完成的无声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