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物言志的作文
更新时间:2026/1/27 8:24:00   移动版

  老墙根的野菊作文

  我家院角有堵老墙,青灰色的砖缝里总凝着潮意。去年深秋,我蹲在墙根系鞋带时,忽然瞥见砖缝间一星鹅黄——是株野菊,细弱的茎秆从碎砖里钻出来,叶子上还沾着泥点,像谁不小心泼洒的墨痕。

  这墙原是爷爷年轻时砌的。他总说"墙要糙,才经得住风雨",可后来父亲翻新院子,嫌它旧,几次要拆,都被爷爷拦下:"留着吧,墙跟树似的,越老越有魂。"如今墙皮剥落处露出砖的本色,倒成了野菊的家。

  入冬后风一天比一天硬。我裹着羽绒服上学,路过那墙总要望一眼。野菊的茎秆渐渐粗了些,叶子却蔫头耷脑,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边,像被谁揉过的旧报纸。有天夜里下了霜,第二天清晨我去看,它的花瓣竟全垂下来,贴在茎上,像谁把碎金箔贴错了位置。我蹲下去摸,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花萼,心里跟着发沉——大概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  转机出现在冬至那天。雪后初晴,阳光像撒了把碎银在墙上。我呵着白气凑近,突然发现花萼裂开条缝,一线鹅黄正从里面探出来,比之前更亮,像被雪水洗过。更奇的是,砖缝里竟又冒出两株小芽,细得像绣花针,却倔强地朝着太阳的方向翘着。

  爷爷拎着喷壶过来浇花,见我看得出神,便坐在墙根的老藤椅上:"这菊啊,去年我在砖缝里撒了把籽,就它发了芽。别的花要松土施肥,它偏要在石头缝里扎根。你看这墙,"他用枯枝敲了敲砖面,"雨大的时候存水,天旱的时候返潮,倒养出了最韧的根。"

  我忽然懂了。这野菊哪里是在生长?它是把每一滴渗进砖缝的雨水都酿成养分,把每一缕漏过墙缝的风都当作梳子,把每一片落在身上的霜雪都当成淬炼。就像爷爷,退休后在社区义务修自行车,手冻裂了就用胶布缠;像妈妈,在医院值大夜班,困极了就趴在护士站写病历;像小区里扫落叶的王阿姨,总说"扫干净了,大家走着舒坦"。

  上周月考我考砸了,躲在老墙下掉眼泪。风掀起我的试卷,纸页拍在砖上沙沙响。一抬头,正撞见那株野菊——它已经开了满墙,金黄的花盘朝着天空,连影子都带着股子硬气。砖缝里的根须我看不见,但我知道,它们一定在黑暗里织成网,把整堵老墙都攥成了自己的依靠。

  现在每次经过老墙,我都会站一会儿。看野菊在风里摇晃,看砖缝里的新绿又冒出来,看阳光把花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谁用金粉画了幅会呼吸的画。原来所谓"志",从来不是悬在高处的旗子,而是像这野菊,在石缝里扎下根,在寒风里挺直腰,把每一寸生长都活成对生命最倔强的回答。

  竹影里的中国作文

  第一次对竹产生深刻的触觉记忆,是在皖南一个徽派老宅的天井里。那日梅雨初歇,我伸手触摸天井中央那丛湿漉漉的竹,掌心传来沁骨的凉,竹节处凸起的环硌着指纹,像触摸到了某种古老的密码。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,与竹根纠缠成一片幽深的绿。老宅主人说,这竹是他太爷爷栽的,宅子几易其主,竹却一直在。

  我开始在古籍里寻找竹的踪迹。《诗经》里“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”的吟唱,将竹的形态定格在华夏文明的晨曦中。屈原行吟泽畔,以竹为冠,竹为杖,竹成为他孤高人格的外化。魏晋七贤于竹林下酣饮清谈,竹成了精神避难所的围墙。王维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”,竹是盛唐文人内省的镜子。苏东坡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,竹融入了士大夫的生活美学。郑板桥画竹,笔下的竹瘦劲孤高,题诗“咬定青山不放松”,竹成了文人气节的图腾。

  竹的形态本身就是一个哲学隐喻。它中空,故能虚怀若谷;它有节,故能坚守气度;它挺拔,故能刚正不阿。竹不似松柏以浓荫示人,它的影子疏朗通透,既保持独立,又为万物留出生长的空间。这种“虚而有容”的智慧,正是中国哲学的核心。竹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,根系深扎泥土,枝叶探向天空,这种“俯仰天地”的姿态,暗合了中国人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的处世哲学。

  然而,现代都市正在经历一场“去竹化”。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竹被简化为地板、家具的材质,失去了文化象征的厚度。城市公园里的观赏竹被修剪成规整的几何形状,失去了野性的灵魂。我们住在玻璃幕墙的高楼里,视野被切割成碎片,再也看不到竹影在粉墙上的写意摇曳。更深刻的是,那种竹所代表的“虚心”“有节”的品格,正在被功利主义的浪潮冲刷。

  去年秋天,我在终南山拜访一位制竹纸的匠人。他带我走进竹海,指着漫山遍野的竹说:“你看,每根竹都有自己的位置,不争不抢,却共同构成了这片林子。风来时,它们一起弯腰,风过后,又一起挺直。这就是竹的智慧。”他取三年生的毛竹,经七十二道工序制成竹纸,纸面有竹纤维的纹理,仿佛凝固了竹的魂魄。他说,现在用竹纸的人少了,但他还会一直做下去,因为“竹纸里有我们祖先的气息”。

  我忽然明白,竹之所以能穿越千年成为中国人的精神伴侣,不仅因为它是一种植物,更因为它是一种文化基因。它教会我们如何在压力下保持韧性,如何在繁华中守住虚静,如何在群体中保持独立。那些在历史长河中与竹对话的灵魂——屈原、王维、苏东坡、郑板桥——他们通过竹,将一种精神传递给了我们。

  如今,当我再次触摸竹子,掌心传来的不只是植物的清凉,更是一种文明的温度。竹影摇曳处,是一个民族在时间长河中的倒影,清癯而坚韧,虚心而有节。在这个变化加速的时代,我们或许更需要竹的智慧——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,在风雨中保持挺拔,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那片竹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