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还没散尽,公交站牌的铁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穿校服的少年蹲在路边系鞋带,他的书包敞着口,露出一截皱巴巴的试卷。卖早餐的推车冒着白汽,油条在锅里翻个身,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
老城区的梧桐树撑开斑驳的影子。树根顶破了人行道的方砖,倔强地探出头来,像在打量这个匆忙的世界。墙角的野猫眯着眼,看一辆共享单车歪歪斜斜地靠在栏杆上,车筐里还插着半支枯萎的玫瑰。
午后的阳光把沥青路面晒得发软。修鞋匠的小马扎缩在银行ATM机的阴影里,他低头穿针,老花镜滑到鼻尖。旁边是卖糖炒栗子的老人,铁锅里黑亮的栗子噼啪作响,甜香混着汽车尾气,竟也生出几分烟火气。
放学时分,路边的小卖部挤满了孩子。玻璃罐里的糖果折射着夕阳,五颜六色像打翻的调色盘。有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书包拖在地上,拉链一路划开细碎的声响。
黄昏的街灯一盏盏亮起。路灯下摆着象棋摊,围观的人比下棋的还多。穿睡衣的大妈拎着塑料袋经过,袋子里探出青葱的蒜苗。风卷起一张旧报纸,贴着路面滑行,最后停在积水的洼地里,字迹慢慢晕开。
深夜的路边是另一个世界。便利店的白光切开黑暗,夜班司机靠着车门抽烟,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偶尔有代驾的电动车悄无声息地滑过,车灯在墙上投下飞速移动的光斑。
这些路边的风景,从不曾被郑重其事地记录,却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,默默承接着人间的烟火与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