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只工蜂,今天是我第47次出勤。阳光刚刚吻亮油菜花田,我就闻到了那种甜到发腻的香气。降落时,我的复眼看到每朵花都像一个发光的黄色小太阳。花蕊里的露珠是我的早餐,我用前足轻轻拨开花瓣,舌头伸进花管深处——那里藏着整个冬天的精华。采蜜时,我的绒毛沾满花粉,像穿了一件金色毛衣。

离开花田时,我遇到了一只菜粉蝶。它嘲笑我负重飞行,我懒得解释——它永远不懂我们工蜂的导航系统。我的触角能感知地球磁场,翅膀每秒振动230次,这些数字刻在基因里。突然,一阵上升气流托住我,我顺势做了一个360度翻滚,这是向同伴传递蜜源位置的舞蹈前奏。
返程路上,我被一股陌生的薄荷香吸引。那户人家把盆栽放在五楼阳台,我冒险降落。薄荷的花蜜带着凉意,像给发烫的舌头敷了冰。离开时,一个小女孩正趴在玻璃上看我,她的眼睛像两滴放大版的露珠。我绕着她飞了三圈,这是蜜蜂表达友好的方式——虽然人类永远不会懂。
回到蜂巢时,夕阳把蜡质的巢房染成琥珀色。我跳起摇摆舞,用8字形的轨迹告诉同伴:西南方向3.2公里处,有一片30度倾斜的油菜花田,风速每秒2米。我的姐妹们用触角触碰我,读取我身上的花香密码——这是比任何语言都精确的地图。明天,会有更多蜜蜂沿着我的轨迹出发,继续这场甜蜜的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