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,我后悔了作文600字
更新时间:2026/1/7 7:17:00   移动版

  后悔像一根细刺,藏在记忆最柔软的肉里。它不疼,却总在夜深人静时轻轻扎你一下,提醒你:有些错误,一生只能犯一次。

  那是去年冬天,奶奶七十八岁生日。我提前半个月就在网上订了苏州的评弹演出票,想给她一个惊喜——她年轻时最爱听《三笑》。可临行前,我突然有事,我盯着电脑屏幕里跳动的进度条,鬼使神差地给奶奶发了条微信:“临时有事,下次补过。”发完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屏幕那端可能亮起的“正在输入”。

  三天后回家,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个褪色的铁盒。打开是整整齐齐的票根——1962年光裕书场的《珍珠塔》,1984年梅竹书苑的《玉蜻蜓》……最上面压着张便签,奶奶用铅笔写的:“囡囡忙,票别浪费,我替她去。”字迹被水渍晕开了一小片,像朵小小的乌云。

  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她穿了件藏青色棉袄——我去年春节给她买的,特意配了珍珠耳环。她拄着拐杖提前两小时到剧场,在寒风里等退票的年轻人,想把我的座位卖出去,“别糟蹋了孩子的心意”。工作人员看不下去,破例让她坐在侧幕条旁的小板凳上听完了全场。

  现在每次路过平江路,我都会想起那个佝偻的背影。她站在海报栏前,仰着头找“唐伯虎点秋香”的字样,雪花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,像撒了一把糖霜。原来最痛的后悔不是“做错了什么”,而是“本该做什么却没有做”。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没兑现的“下次”,最终都变成了时光里无法投递的信件。

  上周整理旧物,在奶奶针线盒底层发现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演出票——正是我爽约那场。票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“2015年12月8日,囡囡说要带我听评弹。”墨迹已经氧化成褐色,像干涸的血迹。我把这张票夹进了钱包透明夹层,让它每天硌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有些后悔的价值,就在于它永远提醒你:别把“来得及”变成“来不及”。

  现在我的备忘录里永远躺着一条待办:“本周给奶奶打电话”。它像颗定时的后悔药,在每次想拖延时准时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