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海河古老的石栏上,整个天津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这座以工业闻名的城市,在初雪的覆盖下,突然显露出一种近乎江南的婉约。

雪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。我裹着大衣走到金汤桥时,整个海河已经变成了流动的银带。那些平日里灰扑扑的欧式建筑,此刻都戴上了奶油色的帽子,连最普通的红砖仓库,也在雪檐的勾勒下显出了童话般的轮廓。
河面上飘着细碎的冰凌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,船头劈开薄冰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。岸边那排老槐树,枝条上积着厚厚的雪,风一吹就簌簌落下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
远处传来"咯吱咯吱"的踩雪声,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解放北路。近处有冰凌坠落的"叮叮"声,像谁在轻轻敲击水晶杯。最动人的是偶尔传来的狗吠,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亮,仿佛能传到海河对岸的意大利风情区。
走到津湾广场时,雪停了。阳光从云层中漏下来,照在百年前的银行建筑上,那些巴洛克式的雕花突然活了过来。雪水顺着科林斯柱头的凹槽流下,在柱基处结成透明的冰柱,像给这些老建筑戴上了水晶耳坠。
最妙的是海河对岸的天津之眼。这个巨大的摩天轮在雪中缓缓转动,每个轿厢都变成了小小的雪屋。当转到最高点时,整个城市尽收眼底:白的屋顶,灰的街道,还有那条蜿蜒的银带般的河,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水墨画。
原来北方的雪不是肃杀,而是让硬朗的城市突然有了温柔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