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片柳絮飘过海河,天津的春天就藏在了野餐布里。那些带着露水的草莓、还沾着泥土的萝卜,都在告诉我们:最动人的春天,永远长在土地上。

四月的天津,风开始变得像刚出炉的煎饼果子——外酥里软。我们拎着藤编的野餐篮,穿过解放北路的梧桐隧道,阳光从嫩绿的叶隙间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会跳舞的光斑。篮子里装着奶奶早起蒸的野菜团子,每个褶子里都裹着春天的密码。
野餐地点选在津湾广场的老槐树下。这棵三百年的树,春天时总会落下淡黄色的花序,像给草地撒了一把星星。我们铺开蓝白格子的野餐布,边缘用鹅卵石压住——这些石头是爷爷从海河边捡的,每个都圆润得像被时光亲吻过。
最妙的是爷爷带来的自酿山葡萄酒。用去年秋天盘山摘的野葡萄,装在以前装酱菜的玻璃瓶里,瓶身上还贴着“1987年冬”的标签。酒液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,喝一口,满嘴都是去年秋天的阳光和今年春天的风。
午后突然起了风。我们手忙脚乱地压住飞起的餐布,爷爷却大笑起来:“这才对!天津的风就是野餐的灵魂!”确实,当风卷着柳絮掠过炸糕时,那层酥皮会泛起涟漪般的波纹;当风钻进葡萄酒瓶,连酒香都变得调皮起来。
傍晚收摊时,我们发现野餐布上落满了槐花。爷爷小心地把这些小花收集起来,说要带回家蒸槐花饭。这时远处传来狗不理包子收工的吆喝声,夕阳把意大利风情区的屋顶染成了蜜糖色。我们拎着空篮子往回走,篮子里装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