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抑后扬的作文
更新时间:2026/1/22 19:40:00   移动版

  那棵“丑”石榴树作文

  我家院角有棵石榴树,打我记事起就立在那里。它长得歪歪扭扭,主干疙疙瘩瘩像老人手背的血管,枝桠张牙舞爪地戳向天空,连叶子都比别的树稀疏些。每年春天,别的树争着开粉白的花,它却只零零星星冒几簇暗红的花苞,活像被谁随手抹了几笔脏颜料。我总觉得它是院子里最“丑”的存在,甚至偷偷跟妈妈说:“要不砍了吧,占地方。”

  这种偏见持续了很久,直到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。

  那天我放学回家,远远看见院角围了一群人。凑近一瞧,是隔壁张奶奶坐在石榴树下哭——她晾衣服的竹竿被风刮断了,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床单。“哎,年纪大了,腿脚不利索……”张奶奶抹着眼泪念叨。我正想帮忙,却见石榴树的枝桠突然动了动——不是风,是树底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小伙子,正踮脚帮张奶奶够挂在树杈上的床单。

  “小伙子,你是?”张奶奶抬头问。

  “我是新搬来的租客,看您这儿晾衣服不方便,顺手帮个忙。”他笑着跳下来,床单在他手里叠得方方正正。我这才注意到,他的工牌上写着“园林养护员小林”。

  “这树是您家的?”小林蹲下来摸了摸石榴树的枝干,“长得是真‘倔’,枝桠歪成这样,倒刚好能给晾衣绳搭架子。”张奶奶叹气:“可不是嘛,这树一年到头没个正形,开花少结果更少,我都劝老住户砍了它。”小林却摇头:“您别小看它,我昨天检查社区绿化,发现它的根系特别发达,牢牢抓着院角的土坡,上个月暴雨,就它周围的土没滑坡。”

  我愣住了。印象里这棵树总被我们嫌弃“没用”,可此刻看它歪扭的枝桠像张开的臂膀护着土坡,稀疏的叶子筛下细碎的光,竟生出几分庄严。

  更让我意外的是秋天。往年石榴树顶多结几个青疙瘩,今年枝桠间却坠满了红灯笼似的石榴,有的裂开嘴,露出玛瑙般的籽儿。小林来修剪枝桠时说:“这树看着丑,实则是‘晚熟型’。它把养分都攒着长根、固土,等根扎稳了,才肯开花结果。”妈妈摘了几个最大的石榴送邻居,张奶奶咬着籽儿直咂嘴:“甜!比蜜还甜!”

  那天我蹲在石榴树下,摸了摸它粗糙的树皮。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来,在地面织出金斑,像谁悄悄给它颁了枚勋章。原来“丑”从来不是它的错,是我太急着用“好看”的标准评判它。它用歪扭的姿态扎根,用沉默的坚持蓄力,最终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活成了最踏实的风景。

  现在再看那棵石榴树,我总觉得它一点都不丑。它的枝桠是岁月的勋章,它的果实是坚持的馈赠,它教会我:别轻易定义“美”与“丑”,那些暂时不起眼的存在,或许正以最笨拙却最坚韧的方式,悄悄撑起一片天。

  我的“乌云”老师作文

  初见王老师,是在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。她站在讲台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,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。第一堂课,她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:“在我的课堂上,没有‘差不多’,只有‘精确’。”她说话时,手指敲击着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雪崩。

  那时,我们都觉得她是一朵厚重的乌云,沉沉地压在教室上空。她的课,永远是严肃的,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,提问时目光扫过全班,让人无处遁形。最让人头疼的是她的作文批改——她用红笔在纸上划出的波浪线,像一条条蜿蜒的血痕。我的一篇写春游的作文,被她批注:“情感虚假,观察流于表面。”那红色的批语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我所有的热情。

  有一次,我因为上课走神被她点名,站起来时满脸通红。她只是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说:“眼睛不看老师,知识怎么会长眼睛跑到你脑子里?”全班哄笑,我却觉得那目光比任何责备都更伤人。渐渐地,我们给她起了个外号——“乌云老师”。只要她的课,教室里的气压似乎都会低几度。

 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秋的雨天。那天放学后,我因值日留到很晚,离开教室时,发现王老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透过半开的门缝,我看见她正伏在桌上,面前摊开的是一摞作文本——正是我们班的。她左手捂着胃部,右手握着红笔,写几个字就停下来,深呼吸一次。桌角放着半杯水和一盒胃药。

  我愣在门外。那个总是板着脸的“乌云”,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如此单薄。她批改的正是我的作文本——那篇被批为“情感虚假”的春游作文。我看见她在纸页边缘的空白处,用很小的字写道:“或许不是假的,只是还没学会如何真诚地表达。”在另一个学生的作文旁,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,旁边写着:“这里的观察很细腻,继续加油。”

 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那些红色波浪线的含义——那不是责备,而是她努力想帮我们划出的、通往更好的路。她不是乌云,而是那个在暴雨前,拼命为我们修补屋顶的人。

  第二天,我鼓起勇气在办公室门口犹豫时,她正好走出来。看见我,她愣了一下,然后问:“有事吗?”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利。我结结巴巴地说:“老师,我……我想重写那篇作文。”她看了我几秒,从文件夹里抽出我的作文本,递给我。我翻开,看见在“情感虚假”旁边,她新添了一行小字:“等你学会真诚,它会开出花来。”

  那行字是黑色的,像一颗种子,悄悄落进了我心里。

  后来,我们依然叫她“乌云老师”,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。我们开始理解她那份不苟言笑背后的期待——她不是要打压我们,而是相信我们能飞得更高。毕业那天,她在我们的纪念册上,给每个人的留言都是不同的。给我的是:“记得,真实是写作的灵魂,也是人生的。”

  如今,每当我提笔,总会想起那个秋日的黄昏,办公室灯光下她微微佝偻的背影。原来,有些乌云不是为了遮蔽阳光,而是为了酝酿一场更丰沛的雨,滋养那些渴望生长的种子。王老师就是这样的乌云——她以严厉为表,以深爱为里,为我们下了一场及时的雨,让我们的青春,得以在真实的土壤里,扎根,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