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却在一夜之间为屋顶披上了银装。那片屋顶,像一页被冬天翻开的日记,记录着童年的欢笑与成长的足迹。

清晨推开窗,第一眼就望见那片熟悉的屋顶——它不再是平日里的灰青瓦片,而像被谁轻轻撒了一层糖霜,闪着细碎的光。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,像从天上寄来的信笺,落在瓦楞上,落在烟囱边,也落在我记忆的深处。
小时候,我总以为屋顶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。每当飘雪,我就搬来小板凳,站在屋檐下,仰着头看雪落在瓦片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嗒”声。爷爷说,那是雪在跟屋顶打招呼。我信了,于是也跟着小声说:“你好,雪。”
午后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屋顶的雪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瓦沟滴落,像一串串透明的风铃。我和弟弟蹲在屋檐下,用搪瓷缸接雪水,说要煮茶给奶奶喝。奶奶笑着摇头,却还是把缸子接过去,倒进铁壶里,放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地煮。水汽升起,带着雪的清冷和茶的暖香,整个屋子都温柔起来。
傍晚,屋顶的雪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橘色,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。我站在院子里,忽然想起课本里说的“瑞雪兆丰年”,便问爷爷:“雪这么甜,明年庄稼会不会长得更好?”爷爷摸摸我的头,说:“雪不甜,但它把寒冷留给自己,把水分留给土地,这就是它的温柔。”
如今,我早已离开故乡,住进了城市的钢筋森林。偶尔下雪,也只见车顶和路灯上薄薄一层,转瞬即逝。可只要闭上眼,那片飘雪的屋顶就会浮现在眼前——它承载着童年的天真,也承载着爷爷那句“温柔”的教诲。雪会化,屋顶会老,但那些落在心上的雪,永远不会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