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厉不是冰冷的刀,而是藏在褶皱里的温度。
我一直以为,严厉就是王老师永远皱着的眉头,是她批改作业时那个鲜红的"重写",是她站在教室后门突然出现的身影。直到那个雨夜,我才看见严厉的另一张面孔。

那天我值日,把黑板擦得花里胡哨,粉笔槽里积着彩色的粉末。窗外突然砸下暴雨,像有人把天河打翻了。我缩在教室等雨停,却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不是高跟鞋清脆的"哒哒",而是运动鞋踩在水洼里的"噗嗤"。
王老师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,发梢滴着水,怀里却抱着个干燥的塑料袋。"就知道你没带伞。"她说话时还是那种命令的语气,但手指却笨拙地擦着塑料袋上的水珠,里面装着还冒热气的包子。她蹲下来给我系散开的鞋带,我闻到她身上雨水混着粉笔灰的味道,突然看清她后颈处有一根白发,倔强地翘着,像支不肯倒下的旗杆。
第二天早读,她照样板着脸抽查背诵。轮到我时,我故意背得磕磕绊绊,想看看她会不会像往常那样用红笔在书上画星星。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把保温杯推到我面前:"先喝口热水,再背。"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,是她总用来试水温留下的痕迹。
后来我在她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一叠泛黄的纸条,每张都写着:"今天某某感冒了,记得提醒他吃药"、"某某父母吵架了,多关注他情绪"。那些字迹有的已经模糊,就像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故事。原来她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小毛病,就像记得要批改的作文题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