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我是小作家,我不会把笔尖当作征服世界的剑,而是当作一扇窗,一扇能看见别人心跳的窗。

我会写一个关于“遗忘”的故事。主角是一个总也记不住面孔的老人,他的世界里,所有人的脸都模糊成温柔的光晕。他并不悲伤,只是遗憾,像一本被水浸湿的、字迹逐渐消失的旧书。
故事的高潮,不是他奇迹般地想起了谁,而是他遇到了一位小女孩。女孩每天放学都来陪他聊天,她的声音清脆,像一串风铃。她画了很多画给他看:太阳、花朵、她家的猫……线条简单,却充满生命力。老人看着画,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了一丝丝的轮廓。
最后,老人没有想起任何人,也没有变成婴儿。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,清晰地想起了女孩今天穿的是红色连衣裙,辫子是双股的。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。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。那一刻,他拥有了比记住所有名字更珍贵的记忆。
假如我是小作家,我写的不是宏大的史诗,而是这些藏在缝隙里的温柔。我会用文字做一件“看见”的事。
我会看见那个在地铁里,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、眼神放空的上班族。我会看见那个在菜市场,因为找回的零钱而偷偷抹眼泪的阿姨。我会用文字告诉他们:“我看见你们了,你们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段路。”
我会把每一个故事都当作一个礼物,用想象力包装起来,然后悄悄放在读者的床头。
我写作,不是为了被万人传颂,而是为了完成一次安静的对话。对话的对象,是那个在深夜里,借着台灯光写作的我自己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像心跳。我写下每一个字,都是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,也是在试图理解我自己。文字是我最忠实的朋友,它们不会评判我,不会离开我。
假如我是小作家,我会一直写下去,写到世界尽头。因为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,我永远拥有创造和治愈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