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不了作文
更新时间:2026/1/23 9:24:00   移动版

  忘不了

  巷口的糖画摊又在支起铜锅了。

  我站在老墙根下,看琥珀色的糖稀在铁勺里咕嘟冒泡,像极了奶奶当年熬糖时的模样。风掀起褪色的蓝布围裙角,恍惚又看见那个系着围裙的身影——她的手背上爬着蚯蚓似的血管,指节因常年握铜勺而微微变形,可转糖画的腕子却灵活得像跳一支圆舞曲。

  小时候的夏天总被蝉鸣泡得发胀。奶奶的糖画摊支在巷口老槐树下,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,我蹲在小马扎上,看她舀一勺糖稀,手腕轻抖,金红的糖浆便在石板上开出花来。"要个什么?"她回头笑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蜜,"龙能腾云,凤会梳羽,小孙女属兔,给你画只蹦跳的玉兔吧。"

  铜勺接触石板的沙沙声里,糖丝细得能穿针。她的呼吸匀得很慢,仿佛连时间都不敢惊动这指尖的魔法。等最后一笔收梢,她用铁片轻轻一挑,一只翘着长耳朵的糖兔便立在竹签上,阳光穿过糖体,在地面投下淡红的影子。我举着糖画跑远,她就站在原地喊:"慢些跑,别摔着!"声音裹着糖香,追着我跑过半条巷子。

  后来我上了小学,课业渐忙,去巷口的次数少了。有天放学路过,见她的摊子空着,蓝布围裙搭在椅背上,像一片落单的云。邻居张婶说奶奶住院了,糖尿病犯了,医生不许她再碰糖稀。我攥着攒了半月的零花钱冲进医院,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奶奶躺在白被单里,手背上的针孔泛着青,见我来,枯瘦的手摸索着要抓我的手腕:"囡囡来了?奶奶...奶奶给你留了糖画..."

  她的手凉得像块旧玉,我却想起从前她握铜勺的手——那双手曾焐热过多少孩子的冬天?此刻她浑浊的眼睛亮起来,絮絮说着:"等病好了,还去巷口支摊子,给你画带蝴蝶结的兔子,画会吐泡泡的鱼..."我拼命点头,眼泪砸在她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  奶奶走的那年深秋,巷口的糖画摊彻底撤了。我翻出她留下的铜勺,勺底还凝着层薄糖,用指甲刮下来舔了舔,甜得发苦。原来有些味道一旦刻进记忆,就成了岁月的印章——不是糖稀本身的甜,是奶奶熬糖时哼的小调,是她踮脚擦汗时被风吹乱的白发,是我举着糖画跑远时,她追在身后那串越来越轻的脚步声。

  如今我常想,所谓"忘不了",大抵是生命里有些温暖太沉,沉得岁月搬不动。就像此刻巷口的糖画师傅正给小朋友画凤凰,我站在旁边看,忽然懂了奶奶当年的心意:她画的哪里是糖画?是用最浓的甜,在孩子的童年里烙下永不褪色的暖。

  风又起了,我摸出兜里的水果糖,剥开放进嘴里。甜味漫开的刹那,仿佛又看见奶奶转身时的笑,蓝布围裙扫过青石板,带起一串叮铃似的糖香——那是时光也偷不走的,爱的形状。

  忘不了

  那年冬天,雪下得格外大。天地间一片银白,连呼出的热气都在瞬间凝成了霜。我却在那片冰冷的白色里,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滚烫的温度——那是奶奶的手。

  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。她个子不高,背有些驼,走路时总爱把手背在身后,像一棵老树,在风中站得稳稳的。小时候我不懂,总觉得她唠叨、守旧,连我穿破洞牛仔裤都要念叨半天。直到那个雪天,我才明白,她的爱藏得有多深。

  那天我发高烧,烧得迷迷糊糊。村里诊所关了门,奶奶背着我,踏着没过脚踝的雪,走了整整五公里去镇上的医院。她没穿棉袄,只套了件旧毛衣,雪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像撒了一把盐。我趴在她背上,听见她喘得像破风箱,却一步没停。

  到了医院,医生给我打退烧针,奶奶守在床边,用她粗糙的手一遍遍摸我的额头。她的手冰凉,却让我莫名安心。我迷迷糊糊地问:“奶奶,你冷不冷?”她笑着说:“你退烧了,我就不冷。”

  那一刻,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  后来我长大了,去了外地上学。每次离家,奶奶都会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目送我走远。她不说话,只是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,却始终不肯转身。

  前年冬天,奶奶走了。她走得安静,像她这一生,默默付出,从不声张。整理遗物时,我在她枕头下发现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是我小时候,她背着我,走在那条雪路上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娃,别怕,奶奶在。”

  我攥着那张照片,泪如雨下。

  原来,有些爱,不言不语,却重得一辈子都放不下。奶奶,我真的忘不了。

  忘不了作文

  那个座位空了之后,我才真正理解“失去”的形状。

  它就在我的斜前方,第三排靠窗。阳光每天从那里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明亮的矩形。现在,那片光斑依然准时出现,只是不再被一双摆弄文具的手打断,不再有书本翻页的沙沙声,不再有偶尔压低的咳嗽声。它就那样静静地、完整地铺在地上,像一块无人认领的金色拼图。

  忘不了那个下午,最后一节自习课。你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,慢得不像平时。把书一本本放进书包,又一本本拿出来,重新对齐边角。我盯着你的背影,看你在课桌边缘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拉上了拉链。你没有回头,但我知道,你记得。

  忘不了你的课桌。老师说第二天会有新同学来,保洁阿姨会清理它。但那天放学后,我偷偷回去看过。抽屉里还留着你没带走的半块橡皮,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。那些被遗忘的小物件,像时间的残骸,静静地躺在那里,证明着你曾经存在过。

  忘不了我们最后一次对话。在走廊里,你递给我一块巧克力,说:“以后可能见不到了。”我说:“会的。”我们都知道那是客套话。你笑了笑,转身下楼。那个背影,从此定格在记忆里,没有回头。

  很多年后,我明白了,真正难忘的往往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时刻,而是某个平淡的午后,一个突然空出来的位置,一块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灰尘。它们提醒你,有些人就是这样,从你的日常里消失了,只留下一个清晰的轮廓,一个永远填不上的空缺。

  那个座位后来坐过别人,又空了,又坐了人。时光就这样推移着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替代的。就像那片阳光,它每天照在同一个地方,却再也照不到同一个身影。而那个身影,连同那些琐碎的日常,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,都成了记忆里最清晰的坐标。

  忘不了。不是不想忘,是那些瞬间太轻,轻得像灰尘,却也太重,重得成了心上的锚。

  忘不了那盏灯

  暮色漫过旧巷的青石板,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掠过窗台,我总会想起外婆家那盏悬在屋檐下的灯。昏黄的光晕像揉碎的月光,裹着细碎的温暖,在记忆里亮了许多年,从未熄灭。

  那是盏老式的拉线灯,塑料外壳早已被岁月磨得泛黄,灯绳上还系着我小时候编的粗麻绳结。小时候每到暑假,我总爱黏着外婆在乡下住。乡下的夜晚来得早,也格外安静,只有蝉鸣和蛙声在夜色里交织。每当我和邻居家的孩子在巷子里疯跑,玩到天色彻底沉下来,远远地,就能看见外婆家的那盏灯亮着,在漆黑的巷口投下一片柔和的光,像一双温柔的眼睛,静静地等我归来。

  有一次,我和伙伴们去村外的田埂上捉萤火虫,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。等我提着空瓶子往回走时,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田埂两旁的庄稼在风里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吓得我脚步都顿住了。我攥着瓶子,凭着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往回走,心里又怕又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就在这时,我望见巷口那抹熟悉的昏黄——外婆家的灯亮着,而且比往常更亮了些,仿佛能穿透这浓稠的夜色,照到我脚下的路。

  我加快脚步奔过去,远远就看见外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时不时往巷口望一眼。她的头发被晚风拂乱,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,昏黄的灯光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,柔和得让人心头发酸。“傻孩子,跑哪儿去了,可把外婆急坏了。”外婆看见我,立刻站起身,伸手拉过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我一身的凉意和恐惧。她接过我手里的空瓶子,笑着说:“萤火虫都回家了,我们也进屋吃饭,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  那天晚上,我坐在饭桌前,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,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墙上,温柔而安稳。后来我才知道,为了等我,外婆一直坐在屋檐下,每隔一会儿就拉亮那盏灯,生怕我回来时看不见路。那盏灯的光晕不大,却足以照亮我回家的路,也照亮了我整个童年的时光。

  后来,我上学了,只能偶尔回乡下看望外婆。再后来,旧巷改造,外婆家的老房子拆了,那盏老式拉线灯也不知被丢在了哪里。可每当我遇到困难、感到迷茫的时候,总会想起那盏灯,想起外婆坐在屋檐下等我回家的模样。那盏灯的光,早已不是单纯的光亮,它藏着外婆沉甸甸的爱,藏着童年最安稳的时光,藏着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归宿的温暖。

  暮色再浓,晚风再凉,记忆里的那盏灯始终亮着。它像一颗温暖的星,落在我成长的路上,提醒我有人曾用满心的爱守护着我的时光。那盏灯,那段时光,那个温柔的人,我永远也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