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里奶奶的幸福生活
更新时间:2026/2/10 8:51:00   移动版

  山居的清晨是被鸡鸣与露水一同唤醒的。

  奶奶总是第一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她不需要钟表,山间的晨光就是最好的计时器。天刚泛起鱼肚白,远山的轮廓还浸在淡青色的雾气里,她便挎着竹篮,沿着被露水打湿的石阶,走向她的菜园。

  那园子不大,却像一幅精心绣制的锦缎。碧绿的黄瓜藤攀着竹架,紫得发亮的茄子在叶下悄悄生长,红番茄像小灯笼般挂在枝头。奶奶的手指在菜叶间轻轻拂过,像在抚摸熟睡孩子的脸庞。她不急着采摘,只是看看这棵,摸摸那棵,嘴里念叨着:“昨夜的雨正好,这辣椒该长个儿了。”她的幸福,就藏在这细微的观察与等待里。

  午后,阳光把院坝晒得暖洋洋的。奶奶搬出那把磨得发亮的竹椅,坐在屋檐下纳鞋底。麻线穿过厚实的布底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。她偶尔抬头,望望天上的云——那是山里人的天气预报,也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。门前的那棵老核桃树,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,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。

  山里的生灵都是她的邻居。东家的大黄狗总在饭点准时出现,趴在门槛边,等着一块红薯皮;西家的花母鸡领着小鸡在篱笆下刨食,咯咯声像在聊天;屋檐下的燕子每年准时归来,衔泥筑巢,她便在心里默念:“老伙计,又见面了。”这些无声的陪伴,构成了她生活里最踏实的背景音。

  傍晚的炊烟升起时,山居的幸福便有了具体的形状。灶膛里燃着松枝,火光映红了她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。锅里煮着自家种的米饭,菜是刚从园里摘的,还带着泥土的清香。她吃得慢,每一口都细细品味,仿佛在咀嚼阳光、雨露和四季的馈赠。

  夜晚,山居的幸福便化作了满天的星斗。没有城市的光污染,银河如练,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。奶奶坐在院里,摇着蒲扇,给孙辈们讲那些听过无数遍的故事——山神、狐仙、月宫里的嫦娥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和着虫鸣与松涛,织成一张温柔的网,将孩子们的梦轻轻托起。

  有人问她:“奶奶,一个人住在这山里,不寂寞吗?”

  她笑起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,指着满山的绿意:“你看,这满山的树都在跟我说话呢。”她又指指屋檐下的燕子,“它们每年都告诉我春天的消息。”最后,她拍拍自己的心口,“这里头装着老伴儿,装着孩子们,热闹着呢。”

  她的幸福,不在远方,不在别处,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与等待里,在与山川草木的相守中,在每一个平凡却饱满的日子里。山没有言语,却给了她最辽阔的陪伴;岁月没有许诺,却在她脸上刻下了最安宁的皱纹。

  这山居,这奶奶,这看似简单的生活,原来就是我们许多人梦里那个最清澈、最安稳的归处——在那里,幸福不需要追逐,只需要在每一个晨昏里,静静地、深深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