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登泰山
“岱宗夫如何?齐鲁青未了。”杜甫的诗句在心底盘旋了三年。今年五一,我终于如愿以偿,和父母一同前往山东泰安,赴一场与五岳之首的约定。

凌晨四点,我们披着星光从红门出发。手电筒的光束在石板路上跳跃,四周静得只听见登山杖敲击石阶的“笃笃”声。越往上走,人越多,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,在黑暗中缓缓蠕动。走到中天门时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远处的山峦像水墨画般层层晕开。
就在我们准备冲刺南天门时,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。起初是牛毛细雨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;后来雨势渐大,打在石阶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我裹紧一次性雨衣,握着湿漉漉的扶手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——石阶被雨水浸得发亮,稍不留神就会打滑。路过十八盘时,坡度陡得几乎垂直,我手脚并用,像只小壁虎一样贴在山壁上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登上玉皇顶的那一刻,云海在脚下翻涌。雨停了,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,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,宛如仙境。我站在“五岳独尊”的石碑前,看着脚下连绵的群山,突然明白了孔子“登东山而小鲁,登泰山而小天下”的感慨。
下山时,我们选择了桃花峪路线。雨后的山谷格外清新,溪水在石缝间叮咚流淌,野花挂着晶莹的水珠。在一处瀑布前,我遇见了一位挑山工大爷。他肩上担着两百斤的货物,扁担压得弯弯的,却走得稳稳当当。“小伙子,累了吧?”他笑着擦了把汗,“我每天要走三个来回,习惯了。”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,我的眼眶湿润了——原来泰山的雄伟,不仅在于它的高度,更在于这些默默攀登的人。
傍晚时分,我们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酒店。洗热水澡时,我发现小腿上多了好几块淤青,可心里却暖洋洋的。这次雨中登泰山,不仅让我领略了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壮阔,更让我懂得了:人生就像登山,重要的不是终点的风景,而是沿途的坚持与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