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难忘的冬日初雪作文600字
更新时间:2026/1/2 8:42:00   移动版

  清晨五点,城市还沉在灰蓝色的梦里,我却被窗外一点细碎的“沙沙”声叫醒。推开窗,第一片雪花恰好落在睫毛上,凉得像一枚悄无声息的吻。那是去年的第一场雪,也是我与外婆最后一次并肩看雪。

  我踩着新雪去外婆家。一路上,雪把胡同里的灰砖青瓦涂成柔软的宣纸,脚印像墨点,一步一朵梅花。外婆站在院门口,手里捧着一把旧蒲扇——不是扇风,而是轻轻扑打落在晾衣绳上的雪,仿佛替天空整理羽毛。她看见我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雪来了,你也来了。”

  我们并肩扫雪。竹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“嚓嚓”的脆响,像大地在低声回应。外婆把扫好的雪堆成小山,插上一根胡萝卜当鼻子,用两颗黑纽扣做眼睛,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冲我们咧嘴笑。我偷偷把围巾绕在雪人脖子上,外婆又把她的毛线帽给它戴上,那一刻,雪人仿佛成了我们共同守护的孩子。

  午后,雪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,雪地顿时碎成千万面小镜子。外婆搬出小木凳,坐在屋檐下纳鞋底,针线在阳光里闪着银光。我蹲在雪人旁,用冻红的手指在雪面上写:“外婆长命百岁”。字迹很快被新飘来的雪覆盖,像被天空温柔地擦去秘密。

  傍晚分别时,雪又开始下。外婆把一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我口袋,说:“雪天吃这个,心里暖。”我捧着红薯,一路走一路回头,她的身影在雪幕中渐渐模糊,只剩一盏昏黄的廊灯,像冬夜里不肯熄灭的星。

  后来,外婆在一个没有雪的冬日悄悄走了。今年冬天,雪依旧如约而至,可那个站在门口等我的人,却再也不会出现。我回到老胡同,雪人早已融化,只剩那根胡萝卜歪在泥土里,像一段被岁月遗忘的笑话。我蹲下身,把烤红薯的余热想象成外婆的手,轻轻覆在雪地上。

  雪一片片落下,覆盖了我的脚印,也覆盖了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。原来最难忘的从来不是雪本身,而是雪地里并肩留下的温度,是外婆用一生教会我的——在寒冷的世界里,也要做一个能给别人烤红薯的人。

  雪会化,人会老,但爱不会。下一次雪落时,愿我们都能把最暖的那团火,递给最想拥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