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老师的辛苦不是讲台上挺拔的身影，而是深夜办公室里那盏永远亮到凌晨的台灯。那些被我们忽略的背影里，藏着整个世界的温柔。
我一直以为，老师的辛苦就是每天站着讲四十分钟课，直到那个飘着槐花香的五月傍晚，我看见李老师蹲在教室后排，用镊子一点点挑出粉笔槽里的彩色粉笔头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外套，袖口沾满了各色粉笔灰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
那天我值日，故意磨蹭到很晚。透过门缝，我看见她正在批改我们上午做的卷子。红笔在纸上划出优美的弧线，突然停住——那道我空着的几何题。她摘下眼镜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，开始重新画图。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，那里贴着上周我们画的"老师辛苦了"的涂鸦。
第二天早读，李老师照样提前十分钟到教室。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浅灰色针织衫，但右肩上还是沾了点红墨水——那是昨晚改卷子时，太困打翻的。她像往常一样抽查背诵，轮到我时，我故意背得磕磕绊绊。她皱了皱眉，却在我耳边轻声说："昨晚没睡好?等会儿来办公室，老师给你讲讲这道题。"
办公室里，她给我倒了杯温水，水温刚好。我看见她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是明天要用的PPT，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重点。桌角放着半块已经干硬的面包，包装袋上印着"桃李"两个字。她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可贴，贴在我昨天被纸张划破的手指上——那么小的伤口，连我自己都没注意。
"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。"原来这句古诗里，藏着所有老师不肯说出口的温柔。
期中考试后，我的数学进步很大。李老师在家长会上对我妈妈说："这孩子最近开窍了。"只有我知道，那些开窍的夜晚，是她陪我一道题一道题啃下来的。家长会结束后，我回教室拿水杯，看见她正用抹布擦讲台，动作很慢，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